The Answer, My Friend, Is Blowing In The Wind

在看过迈克·尼科尔斯执导的电影《毕业生》之前,对于60年代我只有这样的散乱印象:风头正健的Bob Dylan和初出茅庐的Beatles,塞纳河边挥舞着红旗的巴黎大学生,切-格瓦拉带领着他的游击队出没在热带丛林;“垮掉的一代”已成昨日黄花,但他们思想的余波成了一轮新浪潮的开始;无论在东方还是西方,社会主义阵营或是资本主义阵营,全世界的年轻人几乎同时陷入一场理想主义的狂欢之中,在毛泽东,萨特,格瓦拉等精神领袖的指引下高歌猛进……一如我在纪录片中看到的,黑白的胶片演绎出红色的激情。

一个风云激荡的年代。

但是,随着那首经典的《The Sound of Silence》响起,当看到一脸忧郁的达斯汀-霍夫曼从机场徐徐走出的时候,一种出人意料的宁静蔓延开来。只是一个关于青春和成长的故事,很恬淡,略带感伤。这部电影出品时,越南战争已经打了整整六年,苏联坦克扼杀了“布拉格之春”,震惊世界的“五月风暴”也已在悄然酝酿……但在影片里我们只见到年轻的班杰明在自家的游泳池里沉醉于碧蓝的水和碧蓝的天,只见到红色的敞蓬跑车在长长的公路上飞驰而过,只见到精致的鱼缸背后彷徨的眼神。班杰明和一对母女的爱与欲的纠葛,面对茫茫前程的怅惘,恍如隔世,却道出了每个人成长的隐痛。这不是逃避,而是另一种真实。班就在这样一个乱糟糟的世界里,用青春编织着一个属于自己的安静早晨。

有人说这部片子只是在讲述一个中产阶级的童话。班杰明所经历的困惑和忧伤,只有两个关键词:“爱情”和“前程”。他没有解放劳苦大众的普世主义情怀,他面对的只是每个人都绕不过去的成长的门槛。成长对很多人来说无异于是一场困兽之斗,需要用血肉之躯承受破茧而出的痛。这种痛可以是愤怒的理由,也可以是悲伤的理由;这种痛宣泄出来,不仅在一场“不为面包,为蔷薇”的革命中成为划破天际的怒吼,也在街角幽深的黑暗里化作向隅而泣的一滴眼泪。无论是轰轰烈烈还是暗自伤怀,所有的青春都暗合着殊途同归的契机。

班最后牵着别人的新娘突出重围、飞跑出教堂;年轻的革命浪漫主义却终究没能改变世界。“五月风暴”之后,撤出街垒的青年学生信誓旦旦:“这只是一个开始,我们还会回来。” 但是,回哪里去呢?那一刻,有多少人的表情像坐在巴士上的伊琳和班杰明一样茫然。

别再追问年轻“为什么”,因为答案早已在风中飘然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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