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神,你的心

挪威出事了,嫌犯安德森据信是个有知识的人,因为他曾把哲学家穆勒的名言发布在自己的推特上,而且他还是一名虔诚的基督徒。关于基督徒身份,我所知道的人里面,林肯和名将罗伯特·李都是基督徒,后来为废奴问题大动刀兵;朋霍费尔牧师是基督徒,因为反对战争被纳粹杀害了;新教神学家Künneth也是基督徒,但他说:即使原子弹也可以为博爱服务;约翰·拉贝是基督徒,在南京沦陷后救助了无数的中国难民;黎巴嫩长枪党也是基督徒,他们在贝鲁斯特难民营杀掉了几千巴勒斯坦人;引日军入台北的富商李春生是基督徒,“红色牧师”李储文也是基督徒,现在连孙海英和吕丽萍这对党员兼演员的模范夫妇都成了基督徒……

这些信徒,拥有完全不同的人格,遵行着完全不同的准则,却居然相信自己侍奉着同一个神(这本身就有点不可思议),而且无论他们如何处事,他们都一定可以寻章摘句地找到相应的经文为自己做注解。比如2003年美国全面进攻伊拉克,国防部长拉姆斯菲尔德核准的报告的序言部分,写著两段圣经经文。一段经文引自《新约全书》的以弗所书:“穿戴上帝所赐的全副军装。”另一段经文引自《旧约全书》的比赛亚书:“敞开城门,使守信的义民得以进入。”以致后来有人著文一篇:《圣经的鹰派用法》。

如真神只有一个,信者的教派却有三千多种,其下分支更多,你能辨别这些人中,谁入了正道,谁又入了伪道。圣经上说神创造了人,而这大多数人,都是在按照自己的心愿造神,至于谁的作品最为接近,只有神知道,但神并不会打分。

一个信徒的虔诚,与他的修为和品格是否健全,并无必然的关系;凡人也不可能因为执着于信仰,就根治人性的弱点,反而因为宗教思考抽离于现实世界,纯粹倚赖于想象与感知,对于本身存在人格障碍的信徒来说,倒是容易掺杂进偏执狂、阴谋论、受迫害妄想症等心理痼疾;再加上教会一度是人类最重要的组织形式之一,更可能成为谣言的滥觞,比如前天我的邮箱里就收到这样一个“恩典”:

巴拉克侯赛因·奥巴马是敌基督
从非洲出来,通过欧洲的光明会,英国女王的属下,得梵蒂冈支持,通过以色列莫萨特授权,受过共产主义/马克思主义培训!
噢,醒来吧,你们众人! 巨大审判的时刻临到这个国家和全世界!
……

so, 人类的理性终究是有局限的,信仰什么,并无助于拓展这种局限,它本身既不会让人变得更智慧,也不会让人变得更善良;但是,它应该有助于使人对这种局限产生更清醒的认知,对于自己所未知的领域抱有更大的尊重,从而变得谦卑,为心智的升华消除很多障碍。所以如果要颐指气使地评判、甚至裁决别人的话,还是交给我们这些肆无忌惮的无神论者去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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